大文学

第5章 困厄如锁，梦心不囚（第1页）

夏日，骄阳似火，整个村子被热浪笼罩，蝉在枝头有气无力地鸣叫，似乎也在抱怨这难耐的酷热。望舒在闷热狭小的柴房里从昏睡中醒来，身上黏腻不堪，汗水早已浸透了她那件破旧的衣衫。她动了动身子，浑身酸痛，昨日被滚烫的粥烫伤的地方，此刻还火辣辣地疼，水泡破了，露出鲜红的嫩肉，与衣服粘连在一起，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扯动着伤口，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。

她艰难地坐起身，用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，看着柴房里熟悉又破败的一切，满心都是无奈与悲凉。“这苦日子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……”她低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。

“死丫头，还在睡懒觉！”养母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，紧接着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强烈的阳光直射进来，刺得望舒睁不开眼。养母站在门口，双手叉腰，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颤抖着：“太阳都晒屁股了，家里水缸没水，猪还没喂，你是想把这个家给败光吗？”

望舒连忙从木板床上爬起来，慌乱地说道：“娘，我这就去，这就去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养母便冲上前，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，打得她脑袋嗡嗡作响。“还敢顶嘴！”养母恶狠狠地说，“今天要是干不完活，就别想吃饭，饿死你个没用的东西！”

望舒捂着红肿的脸颊，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柴房，来到院子里。阳光炽热得仿佛能将人点燃，地面被晒得滚烫，赤脚踩上去，脚底传来一阵剧痛。她先来到井边，费力地提起水桶，开始打水。井水冰凉刺骨，与外面的高温形成鲜明的对比，她的手刚伸进水里，被烫伤的地方就传来一阵刺痛，她咬着牙，强忍着疼痛，一桶一桶地将水打满水缸。

打完水，望舒又来到猪圈。猪圈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，苍蝇在四周嗡嗡乱飞。猪群看到她来，立刻兴奋地叫起来，挤在栏杆边，等待着喂食。望舒拿起猪食桶，将猪食倒进槽里。猪群一拥而上，争抢着食物，不时发出“哼哼”的叫声。她被挤在一旁，瘦弱的身躯在猪群的推搡下摇摇欲坠。

喂完猪，望舒已经累得气喘吁吁，汗水湿透了她的全身，头发也黏在脸上。她刚想歇口气，就听到叶茗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哟，望舒，你看看你，浑身脏兮兮的，臭死了，真像个猪圈里的猪！”

望舒转过头，看到叶茗菁穿着一身漂亮的夏裙，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子，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。叶茗菁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女孩，她们也都捂着鼻子，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。

“就是，望舒，你还是离我们远点吧，别把我们熏臭了！”一个女孩尖声说道。

“哈哈，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，活该在这里干这些脏活累活！”另一个女孩附和道。

望舒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，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，她的眼眶泛红，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委屈。但她知道，和这些人争吵没有任何意义，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然后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想走？没那么容易！”叶茗菁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拦住了望舒的去路，“你弄脏了这里的空气，就这么走了？今天你必须把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，不然别想离开！”

望舒停下脚步，看着叶茗菁，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：“我已经喂完猪了，打扫猪圈不是我今天的活。”

“哟，还敢顶嘴！”叶茗菁被望舒的态度激怒了，她伸手推了望舒一把，“你这个死丫头，还反了你了！”

望舒一个不稳，摔倒在地上，膝盖擦破了皮，鲜血渗了出来。周围的女孩们发出一阵哄笑声。望舒咬着牙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冷冷地看着叶茗菁：“你别太过分了！”

“我过分？我看你是欠收拾！”叶茗菁说着，又要上前动手。就在这时，一落的声音传了过来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！”

众人转过头，看到一落正快步走过来，她的脸上带着愤怒的神情。一落走到望舒身边，将她护在身后，看着叶茗菁说：“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望舒？她又没招惹你们！”

“一落，你少管闲事！”叶茗菁瞪了一落一眼，“她就是个野孩子，我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！”

“不许你们这么说望舒！”一落大声说道，“望舒比你们任何人都好，你们要是再欺负她，我跟你们没完！”一落虽然身形单薄，可此刻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，毫不畏惧地与叶茗菁对视着。

叶茗菁被一落的气势吓住了，她哼了一声，说：“哼，你护着她，她又不是你什么人！我们走！”说完，带着那几个女孩转身离开了。

一落看着叶茗菁等人离去的背影，才松了一口气，转过头对望舒说：“望舒，你没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