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文学

第19章 见禅师（第4页）
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、穿着宽松白色训练服、戴着标志性金丝边眼镜的老者。

他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癯，双手抱胸，神情平静得像一汪深潭，正默默注视着场上激烈的对抗。即使隔着一段距离，陆鸣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、掌控一切的气场——“禅师”菲尔·杰克逊！

禅师旁边，站着几个穿着湖人训练衫的助理教练和工作人员，他们手里拿着战术板、数据记录表，同样神情专注地看着场内。其中一个身材精壮、眼神锐利如鹰的教练，目光在陆鸣身上扫过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。

“mr. Jackson, mitch, this is Lu ming.” (杰克逊先生，米奇，这位是陆鸣。) 罗伯特介绍道。他口中的“mitch”，正是站在禅师身边，穿着考究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精明和些许疲惫的中年男人——湖人队的总经理，米奇·库普切克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聚焦在陆鸣身上。

好奇，审视，期待，质疑…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实质般压来。尤其是禅师那平静无波的眼神，仿佛能穿透皮囊，直视灵魂深处。

陆鸣感觉喉咙发干，手心又开始冒汗。他下意识地挺直腰背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、更自信一些，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和有些飘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。

“hello, young man. wele.” (你好，年轻人。欢迎。) 库普切克率先开口，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，伸出手。

“你…你好！mr.库普切克！”陆鸣连忙伸出他那巨大的、汗津津的手掌，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，生怕自己用力过猛把这位“米奇老鼠”给捏碎了。

他用尽毕生所学的英语词汇，憋出一句：“I am Lu ming! Very… very strong! Jump high! block shot! Yes!” (我是陆鸣！非常…非常强壮！跳得高！盖帽！对！)

这简单粗暴、充满“凶兽”风格的自我介绍，让旁边的助理教练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禅师，嘴角也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
库普切克倒是面不改色，收回手，微笑道：“we’ve seen the reports. Impressive physical gifts.” (我们看过报告了。令人印象深刻的身体天赋。) 他转向禅师，“phil?”

菲尔·杰克逊终于将目光完全从球场上移开，落在了陆鸣身上。他的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平缓：

“big body. Good.” (大个子。不错。)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陆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背，和那双努力瞪大却难掩一丝茫然的年轻眼睛。

“but here…” 禅师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，动作和科比在野球场上指点陆鸣时如出一辙。

“…is where the game is played.” (…才是比赛真正进行的地方。)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陆鸣心上。没有科比的凌厉，却带着一种更沉重、更深邃的智慧力量。野球场上的嘲讽，机场的豪言，大厅里的震撼，此刻在禅师这简单的一句话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幼稚。